蘇東坡愛的女人都姓王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蘇軾寫下這首傳誦千古的悼亡詞《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時,夢見死了10年的第一任夫人王弗,身邊的卻是已婚7年的現任妻子王閏之。

“小軒窗,正梳妝。”蘇東坡夢中的王弗永遠是青春版的王弗。蘇東坡眼中的王閏之呢?夢裡夢外,孰假孰真?

共度“烏臺詩案”、“黃州貶謫”那段艱難時光,不離不棄,王閏之陪了蘇東坡25年,是唯一得到蘇東坡“唯有同穴”承諾的妻子。

但是,蘇東坡詩詞裡的最後一個女人,是王朝雲。蘇東坡為王朝雲寫的詩極多,比王弗、王閏之都多。

王弗,王閏之,王朝雲。蘇東坡一生中所愛的三個女人,都姓王。

王弗 十年生死兩茫茫

王弗,蘇軾的首任妻子,16歲時便嫁給18歲的蘇軾為妻。

後來蘇軾夢見王弗,很可能是夢見了初次出仕任職鳳翔時的那段日子。當時,蘇軾帶著王弗上任。

王弗知書達禮,記憶力比蘇軾還好。蘇軾在前廳與人談話,王弗在屏風後聽了。經常有自己的智慧判斷,判無不準。蘇軾很是佩服太太。比方有人跟蘇軾一見面就套近乎,王弗說:此人不可靠。好得快,背棄也快。後來果然驗證了她的判斷。有人言辭激烈,王弗說:此人太喜歡走極端,不必聽他的意見。蘇軾就聽從她的意見。

鳳翔三年,是蘇軾王弗最為歲月安穩的時光。但是蘇軾任滿,回到京城半年後,治平二年(1065)五月丁亥,王弗就過世了,年方27,留下兒子蘇邁,年僅6歲。此時距他們成婚,僅十年。

王弗死後,葬在眉州,距離公婆墓地,只有八步,但是離蘇軾在河南郟縣的埋骨處,千萬裡。和蘇軾死後同葬的,也是另一個女人,王閏之。

於是王弗,不僅千里孤墳,而且千年孤墳。在王弗去世十年後,熙寧八年(1075),東坡來到密州,這一年正月二十日,他夢見王弗,便寫下了《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十年身前夫妻,十年死後夫妻。兩個十年。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王弗在眉山的墓,有蘇東坡的衣冠冢陪伴(圖片來自《我們的蘇東坡》製片組)

王閏之 唯有同穴

蘇軾寫《江城子》,夢見前任王弗時,他身邊陪伴的女人是現任王閏之。

“小軒窗,正梳妝。”蘇軾夢中的王弗永遠是青春版的王弗。蘇軾眼中的王閏之呢?

王閏之是王弗的堂妹,典型的居家型女子,她性格溫和,善解人意,陪伴蘇軾走過了人生宦海沉浮的25年,在杭州、密州、徐州、黃州、開封等地來回奔波。

在蘇東坡的詩詞裡,除了《祭亡妻同安郡君文》之外,少有特意標明為王閏之而作的名作,但名篇《赤壁賦》裡以另一種方式留下了王閏之的身影。

“東坡攜友夜遊,有魚無酒,歸而謀諸婦。婦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時之須。’於是攜酒與魚,復遊於赤壁之下。”——《赤壁賦》這個“婦”不是別人,正是王閏之。

蘇軾想喝酒,王閏之總有儲備酒。蘇軾要喝茶,王閏之會煮茶。

正是因為有王閏之在背後的默默支援,蘇軾才熬過黃州那段艱難的日子,寫出了《大江東去浪淘盡》、《赤壁賦》等千古名篇。

元祐八年(1093),王閏之不幸去世,蘇軾在《祭亡妻文》中追悔莫及,“孰迎我門,孰饋我田”(誰在家門裡等我歸來?誰往田畝裡給我送飯?),並承諾“唯有同穴,尚蹈此言”。

若干年後,弟弟蘇轍幫哥哥完成了這一願望,將蘇軾與王閏之合葬。

河南郟縣的蘇東坡墓是蘇東坡王閏之合葬墓,蘇東坡承諾過,蘇轍兌現了,但是墓碑全無王閏之的痕跡(圖片來自《我們的蘇東坡》製片組)

王朝雲 獨朝雲者隨予南遷

蘇東坡流放湖北黃州頭一年的七月七,在黃州城朝天門上過了一個七夕,寫了兩首《菩薩蠻》。是寫給誰的呢?王閏之,還是王朝雲?那一年,蘇軾正式納王朝雲為妾。

在王閏之去世後,蘇東坡越貶越遠的南下流放路上,陪在身邊的,是王朝雲。

“予家有數妾,四五年相繼辭去,獨朝雲者隨予南遷”。

很多故事稱王朝雲與蘇東坡相知頗深,雖然年齡相差了20多年。

在王弗、王閏之、王朝雲三人中,蘇東坡為朝雲寫的詩詞最多,例如《朝雲詩》,《殢人嬌·贈朝雲》、《浣溪沙·輕汗微微》等。紹聖三年(1096),蘇東坡為朝雲過了最後一個生日,寫了一首“口號詩”。

“人中五日,知織女之再來;海上三年,喜花枝之未老。”“天容水色聊同夜,發澤膚光自鑑人。”

朝雲“花枝未老”、“發澤膚光自鑑人”,都是青春模樣。

朝雲五月四日生日,六月生病,七月五日亡。蘇東坡在給朝雲寫的墓誌銘中,稱她“敏而好義,事先生二十有三年,忠敬若一”。朝雲死後,東坡為她蓋了一座墳,還在墳上建了一座六如亭,為她遮風擋雨。

王朝雲在廣東惠州的墓,有六如亭罩護,有朝雲蘇東坡雙人雕像(圖片來自《我們的蘇東坡》製片組)

王朝雲死後,蘇東坡的詩文裡,再也沒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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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坡的亭臺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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