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第一个汉人权臣沈桂芬,敢向八旗废物开刀,为何还被历史淹没

沈桂芬

如何界定权臣这一概念?权臣并非完全是以下欺上、臣大欺主的曹操形象,一个人为相十几年,其门生、党羽遍布天下,虽然他不对皇帝和皇权造成威胁,但在无意之中其一言一行都牵动政局,这种人我们也可以将其界定为权臣。清朝是少数民族政权,皇帝对汉人保持警惕,所以清代首席军机大臣(类似宰相)一职绝对不容汉人染指,因为爱新觉罗家就怕形成汉人权臣。可晚清,满族衰弱,汉人地位提高,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汉人权臣沈桂芬,他身兼军机大臣、总理大臣两职,为相10余年,对晚清政局产生了巨大影响。

沈桂芬(右一)

一、简介

沈桂芬,祖籍吴江,1818年生于北京,1847年科举完成,其同年有李鸿章、郭嵩焘、沈葆桢等叱咤晚清的人物。其实说到官位和权势,李鸿章等同年都不及沈桂芬大。而且沈桂芬主政期间对晚清社会贡献巨大,他巡抚山西期间严禁鸦片,为山西禁毒事业做出巨大贡献;他整顿晚清军队,对促进清军近代化又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沈桂芬最终湮没在历史中,就是因为两个错,一是错用一人(崇厚),二是错办一事(放弃琉球)。沈桂芬以军机大臣兼总理大臣的身份于1881年去世,死后获封太子太保,谥“文定”,入贤良祠。

贤良祠

二、功绩

1862年,沈桂芬升为户部左侍郎,成为帝国财政的主管人之一。此时帝国财政因对外赔款而不容乐观,而且历次战争也都在警示他,帝国的核心支柱八旗军已经难堪战阵,但国家每年仍需要给他们巨大的费用“恩养”,让他们寄生,所谓“无业者围坐京师”,八旗已成了国家进步的阻碍。

八旗纨绔

所以沈桂芬在左侍郎任上提出了“筹费移屯策”,即将八旗子弟中无业者全部转移到外省就业,“今日安插旗人,其上策无如移屯边方,中策听往各省”,让他们自由择业,离京的八旗子弟户口落入地方,由地方官府管辖;如果愿意去边关(东北、内蒙古等地)的,户部当即发给安家费30两白银,沿途用官驿,到地方后,官府还可给予房屋4间并赠与土地和生产工具,并免税10年。按照沈桂芬的设想,按此改革10年时间,八旗纨绔就能变成社会的贡献者,而且经过艰苦锻炼,已经变成废物的八旗子弟还能强身健体,这样选出的八旗兵丁也能提高战力,“北可震慑强邻,南亦以拱卫京邑”。

八旗

应该说在国家政策导向和皇帝强迫命令下,沈桂芬的“筹费移屯策”不失为解决几百万八旗废物的好方法,这不仅能充实边防,还能解决庞大的国库开销。但该建议遭到八旗既得利益权贵的打压,所以不得实行,八旗改革就被持续拖延,八旗制度的腐化和给八旗的“恩养”开支,成了拖垮清朝的原因之一。

沈桂芬因妄议八旗而遭到八旗权贵记恨,1863年被踢出中央,任山西巡抚。清代的山西算是边穷地区,地少,当地人为了获利,自主种植鸦片,不少山西豪强也参与其中。历任山西巡抚,都受制于民间舆论和豪强压力,以至于山西禁烟事项始终不得要领,直到沈桂芬到任后,采取强势手段,才最终实现山西禁烟。而清代在山西的驻防军有两镇,沈桂芬到任后,对两镇官兵又进行了严格审查,淘汰老弱,同时提高军费,引用西方火器,采用西法练兵,大大提升了晋军的战斗力,算是为晚清军队近代化做出了一定贡献。

罂粟

三、第一个汉人权臣

1868年4月,沈桂芬被提拔为军机处行走(军机大臣),次年又兼任总理大臣,此后他一直兼任二职,直到去世。一届汉臣,在清朝能任宰辅10余年,沈桂芬还是第一个,所以人称他为“吴江宰相”“清代第一个汉人权臣”。

沈桂芬在当宰相期间,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1870年的天津教案。作为军机大臣、总理大臣,沈桂芬是中国的第一外交代表,他对天津教案的态度直接影响着清朝的处置。沈桂芬认为天津教案是“津民无端杀法国人,直是借端抢掠”。在这种态度的影响下,清朝中央发明令令天津官府保护洋人,而天津教案也以中国道歉、惩治华人、罢黜天津官宪而告终。沈桂芬在天津教案上的角色可谓卖国,但若考虑到中外实力对比,作为宰相的沈桂芬全盘考虑,一旦中外开战,中国将遭受更大的损失,无奈之中选择暂时委屈似乎情有可原。

如果说,天津教案只是沈桂芬的污点,那么将沈桂芬彻底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的原因就在于错用一人、错办一事。

天津教案的发生地

四、湮没于历史

1865年发生了西北回乱,西北的反贼造反大杀无辜百姓,之后他们又勾结阿古柏侵略新疆,沙俄也趁机出兵伊犁,在反贼、阿古柏、沙俄三者全面勾结下妄图将中国西北的神圣国土完全分裂出去。

1875年清朝出兵平叛,1878年左宗棠收复新疆。虽然清朝平定了国内反贼和阿古柏,但沙俄还赖在伊犁,为了伊犁问题,清朝决定派人去沙俄谈判。在人选问题上,清朝中央曾陷入长期争论。沈桂芬力保崇厚堪当大任,在沈桂芬的全力保举下,崇厚充当了清朝全权大臣赴俄谈判,结果崇厚签署了一份极度丧权辱国的《里瓦几亚条约》:在中国战胜的情况下,中国仍要将伊犁西境霍尔果斯河以西、伊犁南境特克斯河流域以及塔尔巴哈台地区斋桑湖以东土地割给俄国,赔款280万两白银,并免除俄商来华税务。

消息传到北京,举朝愤怒,沈桂芬也“致丛众谤,懊恼成疾”。但在慈禧等人的强力保护下,沈桂芬官职依旧。

崇厚

接着沈桂芬又陷入了琉球问题。

1879年,日本单方面宣布吞并中国属国琉球。4月,日本派遣宍户玑为驻华公使来华交涉琉球问题,和宍户玑对线的就是总理衙门,沈桂芬为中方首席代表。此时正是中俄关系因伊犁问题而白热化,沈桂芬出于拉日防俄的目的,和日本签署了《琉球条约》,琉球王国分三处,中国占琉球的八重山列岛、宫古岛以保护琉球,中部琉球主岛为琉球国,日本占琉球的北方五岛。

同时沈桂芬又和日本修改了1871年的《中日通商章程》,在条款中加入了“一体均沾”,并允许日人来内地通商。

如果这些条约签署成功,分岛协定意味着,中国放弃了对属国琉球的义务,日本侵略琉球问题就单纯地变成了日琉关系,中国再无法对日本侵略琉球之事从大义和名分上加以干涉,实际上意味着中国放弃了琉球领土。而修改的《中日通商章程》将极大地损害中国利益,将日本抬到和列强同等的高度。

但就在《琉球条约》等条约签字时,主持人变成了李鸿章,李鸿章采取拖延战术迟迟不签,宍户玑悻悻而归,这使得日本侵略灭亡琉球的法理依据始终不足,这也是今天琉球独立运动的滥觞之一。

琉球独立运动

经过以上诸外交事务的失误,沈桂芬心力交瘁,1880年新年除夕,为相13年、为总理大臣12年、清代第一个汉人权臣沈桂芬在家中去世。

文史君说

沈桂芬能在同治、光绪朝平步青云是有原因的,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傍上了慈禧这棵大树,时人吴圭庵作《小姑篇》,将沈桂芬比作小姑,慈禧比作老母,“事事承母命,处处蒙人怜,深潭不见底,柔蕤故为妍”,小姑事事逢迎老母,自然在家中混得风生水起。沈桂芬打理内政是把好手,但处理外交多次失误,造成他的名气始终不如李鸿章等人。一喜一忧,晚清的沈桂芬权势熏天,去世之日,光绪帝万分悲痛,帝师翁同龢也高地评价沈桂芬“清慎勉三字,公可以无愧也 。”但沈桂芬毕竟是旧时代的士大夫,没有近代的眼光,致使清廷外交事务屡次丧权辱国,最终其功绩被淹没于时代长河。

参考文献

《清史稿》,中华书局1977年。

《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北京书店2008年。

陈弢辑:《同治中兴京外奏议约编》,上海书店1985年。

(作者:浩然文史·紫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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